六十年前的公厕时代|广州老年男同志故事

  • 时间:
  • 浏览:132
  • 来源:广州的士票 网址:http://assassinn.com


  生于四十年代的广州,韩海是家中唯一的男丁,幼时多跟姐姐们玩,穿花衫、搽胭脂。从小喜爱跳舞的他,在青年宫成天面对清秀的男同学时,已然萌发对同性的情愫。12岁那年的闷热夏天,乘凉的天台成就了第一次性启蒙。

  

  

  在六十年代意外走入“渔场”,从害怕、好奇到按捺不住强烈的冲动,他开始出没在广州各个渔场。文革时期,人人自危,噤若寒蝉;八十年代风气渐开,外地人的涌入也增加了“作案”风险;到九十年代,健身房、桑拿室的流行,渔场也因公厕改革不复当年模样……韩海一路见证广州渔场的兴衰。

  

  

  那个年代社会规范的束缚、交友渠道的匮乏和同性情欲的压抑,统统书写在韩海的生命故事里。他在《朋友》杂志上征友、去各地旅游结识当地基友、在香港书摊买“基佬杂志”、在友人家纵情狂欢。

  

  

  在桑拿室的氤氲蒸汽里,每晚看他打乒乓球的僆仔[1],成了他此后携手十年的男友。韩海珍视两人的感情,但并不相信肉体的忠贞能为同志的爱情保鲜。他们在经济上相互扶持,有分歧时彼此迁就;偶尔与朋友开“友谊波”、“偷吃”也是常有的事,无可厚非。

  

  

  在外人眼里,韩海是在再正常不过的退休教师,有妻有儿。他也从未跟圈外人说起自己的性向,在他看来,这是他的隐私,与家庭和工作界限分明、互不干扰。同性恋不违反法律、不伤天害理,这就够了。这是韩海信奉的准则,也在他身上折射出一代同志的缩影。

  

  

  天台性启蒙与邻家少年问:能否讲下你小时候的事?

  

  

  韩海:我是(19)44年出生的,属猴。家里有三个姐姐,我是最小的。我们家很早就来到了广州,原来老家是在南海那边,我爷爷那时就来到了广州,我爸爸在广州出生。到我这,我们家已经在广州生活了几十年、快上百年了。

  

  

  我小时候就比较喜欢跟女孩子玩,家里都是女的多。大概到了小学毕业、开始发育的时候,我就对女同学没那么喜欢了,开始喜欢男同学。喜欢他们什么呢?喜欢他体育好,有体育天赋;有的呢,文艺好,学习很好;还有的有专长的同学,也比较羡慕、比较向往。我当时自己又喜欢跳舞,小学的时候就天天去少年宫学跳舞,到初中又去青年文化宫跳舞。每天面对很多男同学,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就有些萌芽喜欢男生,对女生就不是很喜欢。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慢慢、慢慢感觉自己是……那时候又不知道什么叫同性恋,反正就是喜欢男生。

  

  

  但是我呢,就很多女孩子喜欢。读初中的时候是,后来工作了也是。那时我自己也比较单纯,都不知道好多女孩子喜欢我,都追到我单位里面过夜。我又对她没什么感觉,她跑到我单位里来,我就问同事说,“今晚你间房有没有地方训[2],安排个地方给她。”我对女的都是这么敷衍,没什么动心动情,对男的就稍微好些,遇到喜欢的会很在乎。

  

  

  问:还记得你第一次跟男性性方面的接触吗?

  

  

  韩海:我认识的第一个,是我隔壁屋(我家旁边)洗衣店的那个僆仔,是在夏天的时候。那时广州人的夏天,家里基本都没有风扇,都是一把大葵扇。为了消暑解凉,我就上天台晾衫的工场那睡觉。

  

  

  我上去睡觉,他也上去。不是睡一天两天,一睡就睡了差不多整个暑假,起码都要睡一个多月。开始时,我们就聊下天,他讲故事给我听。他不讲咸湿[3]的东西,而是讲些神神怪怪的吓我,一会说哪里有只鬼伸个头出来,一会说哪里的房里面又有鬼进去,讲得很神秘,又很吓人,但我又很喜欢听。

  

  

  我记得有一次天气变得很冷,我就只有一张被单,他就叫我一起过来睡,两张被子打双睡(叠着盖)。以前那个时候,不是人人家里都有十张八张被的嘛,我们有一张被就很难得了。于是我们就两个人盖两张被子一起睡。这样呢,我就开始感觉到他在摸我,摸下摸下[4],摸我我又没什么反应,那时还小没什么反应。他后来就抓我的手去摸他,开始我又不够胆摸他,他就抓我的手去摸。一摸我就觉得,哇,他的那条东西好大条啊,跟我的不同。我就觉得自己的好细,他的好粗、好长。他叫我帮他抓住,然后又抓住我的手,教我怎样打飞机,教我这样捋下捋下,弄下弄下就搞搞搞,搞到他有东西出来。第一次我不知道,我以为他拉尿出来,为什么这些尿这么黏手黏脚(黏黏糊糊)的。他就拿被子帮我擦手。他又摸我,我就硬,但那时候我还没东西出来。后来,他又是这样给我摸。终于有一次,很快地,我就到了兴奋点,又没有东西出来,就这样打了两个冷震[5],就像高潮了一样。他问我干嘛,我就说好像很肉酸[6],一下子我就软了,他就知道我已经高潮了。但那时我还小,还没有东西出来。就这样睡了一个假期,玩了好多次,都没有用口,都是用手打的。

  

  

  到了第二年,他又跟我玩,开始给我吹,第二年的时候就已经有东西出来了。这种感觉……我也不知道怎么描述,就好像有点尿急,但又不是尿急,就是这样射了很多出来。这是第一次,是被别人玩的射出来的,平时自己冲凉就摸下,也不会玩到高潮嘛。

  

  

  就这样玩了两年,那个洗衣店就倒闭了,后来我们家也搬走了,因为那里涨铺租,生意又不好,就搬去西关那里住。那个男孩给我印象很深,搬家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因为他姐跟我姐是同学,后来我就问我姐,才知道他去了五山市(场)卖猪肉,后来又回来海珠区这边卖。他是我第一个朋友,第一个基友,后来一直都没有见过了。那时我才12岁,小学都还没毕业。

  

  

  广州渔场的兴衰问:你第一次是怎么发现渔场的?

  

  

  韩海:(一九)六几年,还在读初中的时候,我去西关游泳,要坐公交到中山八路附近,经常都会去那附近的厕所小便。第一次进去,发现里面黑蒙蒙的、看不到东西,靠着外面路灯照进来的光,再仔细看,好像有几个人在里面抢劫,吓得我马上就出来了。但过了一阵,我又好奇为什么里面没有人叫,好像不是打架、也不是抢劫。就又进去看,看到那些人都站在那里,不知道在干嘛。等时间久了,视力慢慢适应了,才看到几个人站在那里不出声,我感觉到,他们背向我是在打飞机,只是我看不到他们的手。

  

  

  后来我每次去游泳,看到这厕所就好奇,都会走进去瞧瞧。在白天去看厕所到底长什么样,一进门有一条尿槽,两边大概有6到8个坑,一边好像有4个。那附近有十几个厕所,因为有种地的农民需要收集屎尿来作肥料淋菜,弄得周围很多厕所。

  

  

  之后,我没事的时候就去厕所看一下。最早去厕所的时候不敢玩,不知道那些人在干嘛。那时也没有“搞基”这个概念,也不叫“鸡奸”。那时就说,那些人在“湿柒”[7]、那些人在“含柒”[8],非常直接,不像现在“搞基”这么好听。搞基应该是八九十年代以后才这么叫。那时都是讲同性恋,李银河那本书出来时都讲同性恋。

  

  

  问:可以讲一下你所了解的广州渔场的情况吗?

  

  

  韩海:那时候广州市里有好多厕所,特别是城乡结合部的地方。像中山八路、泮塘、西华路、中山四、中山五、滨江、北京路、海珠桥底、解放路,还有东山龟岗、越秀山体育馆附近的厕所,还有比较偏僻的菜田厕所,经常都能发现有人在里面玩。我第一次去看过之后,下次经过还想进去看,慢慢就发现了很多这样的公共厕所,有事没事就会进去看看。

  

  

  在厕所里面,大家都不认识,也不会过问、不会打招呼。这次我在厕所里看到这个人,下次再在厕所里看到,就知道他是(同性恋)啦。这时候就很自觉了,搭一搭手,就开始互动了。这样次数多了,认识的人也就多了。但以前都不会留电话号码什么的,不会说交个朋友、培养感情这些。见到就玩,玩完就拜拜走人。

  

  

  一般来说,白天来玩的比较少,多数是在晚上。大概六点多、吃完晚饭,厕所就开始人多了起来。因为当时广州的厕所很多都没有电灯,很多人在白天去看过厕所里的环境,到晚上即便没有电灯也大概知道哪里哪里有坑,心里有印象。那时人气比较旺的就是中山八路电车站附近的几个厕所,每晚都有人在玩。因为位于城乡结合处,晚上没什么人来这里上厕所,一般进来的都是来玩的,不玩是不会进来的。这样在这里玩的人也比较心安,过去也没有人偷钱、抢劫,社会秩序还是很好的,所以人们会放心进去玩。

  

  

  后来由于广州市进行公厕改革,厕所都从原来的水渠式改成有门的,已经没什么机会看到这些了,去厕所玩的人也越来越少。

  

  

  问:你觉得后来广州的同志渔场有什么变化?

  

  

  韩海:从解放初期到现在,其实经历了好多个阶段。解放初期的时候,人们(对于同性恋)都没有什么意识,都是随随便便的摸下、玩下,很简单。但到了(一九)五几年以后,国家对这些是反对、不支持的态度。那时如果你有这样的行为被人发现了的话,轻则要扣留、收容,重则要判刑、坐牢。

  

  

  在非常时期,我都知道好多人被人举报、受了冤狱。那时候也不需要什么证据,有人说你是这样的人[9],就马上可以捉你出来批斗,批斗完一轮马上就押送回乡,或者送去坐牢。那个时候人们的心情都是很压抑的,大家都知道有这些,大家都见到了,但都不敢讲。特别是在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在厕所里很多时候大家遇到了,也不会表态,也不会去动手动脚。站在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你玩你的、他玩他的,你不要去摸别人。

  

  

  这样一直到七十年代末,环境就宽松多了,加上外国的文化、时尚传入中国,慢慢地人们对这个现象不会像以前那样抗拒和反对。广州有很多同志聚集地,如广州文化公园中心台周围,沙面,海珠广场,越秀公园,中山五路,中山六路公厕,宝岗菜地公厕等等,还有XX公园。现在人们都认识到,第一,他不是犯法行为;第二,他没有侵犯到你的利益。只要你不是大庭广众的影响治安秩序就可以,政府都不反对你的。

  

  

  但同时呢,那些人的素质和以前不同了,勒索啊、借钱啊,你不借钱的时候就打电话到你家里拆穿你,圈子里的纯洁度、忠诚度,就大打折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慢慢产生隔阂。

  

  

  八十年代很多人已经开始有手机了,很大只的大哥大。当时的朋友好多都打电话来约,出来喝茶、吃饭,开“友谊波”[10],什么都有。八十年代,比较熟的朋友都这样,一般就不会再交新朋友了,除非你介绍给我认识。如果你朋友出问题,我就找你。但是我们本地人一般很少再去交朋友,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这些老嘢[11],个个都被人抢过钱。所以有人说广州没有老嘢,其实不是没有,而是现在的老嘢全都被吓怕了。

  

  

  基友情与友谊波问:你在渔场有没有试过跟别人回家?

  

  

  韩海:一般都很少去别人家里的。那时人人都不会带人回家,只有我们关系很好,而且又没结婚,才会带你回家。所以一般都比较少,但我记得第一次是去小闻家。他现在常驻XX公园,我、阿蒙、声哥个个都认识,他也有六十多岁了。

  

  

  我认识他有三十多年了。我记得那时他在西城那边附近买了套房。那时我们(社会上)都没有钟点房的,多数只能去厕所,又或者是跟朋友出去旅游、在外面住。小闻就叫些朋友去(他家),多数是在礼拜日傍晚,买些饺子、炒粉、煲粥啊,大家一起来吃东西、聊天、冲凉。你们有兴趣,就两个一起去冲凉;没有兴趣就等他冲完再去。如果有带朋友去,就跟朋友玩;没有的话,就去看看有没有朋友适合你,去一起冲凉、一起玩咯。一般是不会在客厅里玩,众目睽睽的。有的就去厕所闩上门,有的就进房间。小闻说,“看到哪个合你口味,就自己进房间闩上门啊”。大家都在厅里聊天,就一个房间,你们两个进去玩,玩完出来,别人再进去啰。

  

  

  最记得的是,那时是八月十五,他说今晚去我那赏月。大家就带些东西去吃,你带月饼、我带水果。聊完天就开始玩游戏,打牌,输了就脱衣服——你知道夏天,大家都穿得很少的——最开始都是先脱鞋,第二次脱上衣,第三次脱面裤[12],第四次还输就已经很恐怖了。人又不多,很快就玩完一轮的嘛。一翻牌,你最小,脱衣服!个个都在笑,接着又发牌,很快就一个周期。那次玩大概有十几、二十个人,有的是从澳门来的、有的是在深圳做发廊仔,有的是不知道珠海还是哪里来的,也有本地的。最后那局,我就抽到葵扇四,我心想死定了,已经没得脱了,肯定要脱内裤了。(笑)我就被逼着脱光啰,被人摸,笑到肚都痛。好啦不玩了,有人说去冲凉,我们又一起去冲凉。五六个人涌到冲凉房里,不知道哪个死仔[13]把保险丝拆了,黑蒙蒙。个个都叫,怎么突然没电了。小闻就说,不要吵了,三更半夜吵什么吵,隔壁都听到了。黑蒙蒙的,摸就摸,摸到芋头就芋头,番薯就番薯,打飞机就打(笑)。后来重新打开灯,已经是夜晚1点钟了。没有公交车坐,没办法只好打的回去,回到家都三点多了。那次我印象最深,平时都没试过玩这么癫,以后也没玩过了。

  

  

  问:除了渔场,还有其他交友途径吗?

  

  

  韩海:我最早交朋友是怎么样呢,就是那本《朋友》啦。这是那时中国第一本交朋友的书。那时还不用花钱,只要你够胆将你的身份证号寄去北京的《朋友》编辑部,它到时就会发书给你。它一本就是小学语文书大小,封面只有“朋友”两个字,主编是李银河[14]。到现在应该有三十年历史了。

  

  

  最早是朋友带来这本书给我看,他说是讲同性交友的,不用钱。它很多时候会求赞助,但不是强制要求,你可以赞助邮票钱给它,或者赞助个五块十块。当时我又不够胆,他就说你把你的身份证号给我,我帮你寄过去,我帮你收,收到后我看完了就给回你啦(笑)!我就给他了,真的很快寄了过来。当时收到《朋友》真的很开心,“你是我们《朋友》的第多少个朋友,以及是我们在册里的多少个朋友,祝贺你”,它第一次还会有封信寄给你。

  

  

  它每期后面都会介绍朋友,每期都不一样。也就是说,你只能有一次机会在《朋友》里找朋友,上面就写着:新朋友,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几年几月加入《朋友》。很快地,就有好多人给我写信。打个比方,你的编号是12345,我想找12345做朋友,就将我的信息寄到《朋友》那里,由《朋友》它来转告你。你不可以直接写信给我,也不可以直接收到我的信,(信)是写到《朋友》那里,《朋友》觉得你为人可靠,认为你的信息是真的,就通过另外一封信,说现在有谁谁谁,看到《朋友》这本书后想跟你交朋友,你接不接受。然后两个人就开始打电话聊天,或者请求对方寄张照片给你,我也送张照片给你。那时已经有彩色照片了,我收到的几张照片到现在都没有丢、还在家里。前后两三个月,我大概收到了十几封信。

  

  

  十年男友与“偷吃”大王问:可以讲一下你的男朋友吗?

  

  

  韩海:大概在05年的时候,就在桑拿房认识了一个朋友。以前我呢,很多朋友都说要跟我“keep在一起”[15],我对“keep在一起”不是很赞同,而且也不是很乐意接受。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经济也不是很好。他那时做生意没钱,我就借钱给他做生意,之后就慢慢越借越多,前前后后借了差不多八万多。当时很多朋友都劝我不要借给他,说我不知道收不收得回来。但我相信他会还给我,有能力还给我,所以我就借钱给他。他也很感激,对我一直都比较好。

  

  

  慢慢、慢慢,时间就经过了八年的磨合期,大家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啦。虽然不是像有的人那样,你每晚在我这里住、我去你那里住,但是在感觉心里面就有了牵挂。天气冷的时候,不知道他冷不冷,就打电话问一下。有时我外出的时候,他就说我去外面要注意些什么,提醒我这样子。(我们)每个星期都会见一次面,有时候出来喝下茶、去一起旅游,在这八年里都相处得比较好。

  

  

  很多朋友笑我,为什么我不找一个靓仔,这个僆仔又不是很靓仔[16]。我就说不一定是要长得有多帅,而是讲两个人的感觉。如果你觉得这个人对你好的时候,你心里面是有一种感觉,和一种满意在里面的。我说我条件也不是很好,但是我觉得他对我比较好,我有这个感觉,其他有些又帅又高大的我反而没有这种感觉。所以目前来讲,我就觉得他比较好,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

  

  

  问: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韩海:在桑拿室里面认识的。在XX北路有一间桑拿,早期我们去那里打乒乓球,他就看见我每晚都在打乒乓球。这个老家伙这么生猛(有活力),成天打乒乓球都赢的。那时我们很那个的,打乒乓球,输了的人要心甘情愿地站在那里、没有反抗地被人摸一下,接着继续打第二轮。不过我很少输,都是赢比较多。一般玩到九点钟左右,就开始进蒸汽房里冲凉。冲完凉就进去那个黑房里面,巡视一下,进去看看里面人的活动情况。有时肯定少不了有的人站在那里,等你进来就顺便摸下你,在这种场合都很正常的。进去一个、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去吃宵夜。就这样持续了好多年。

  

  

  那时进到蒸汽黑房里面,我就不说话的。一说话就有人听到你的声音,就认得你是谁。我们去那里,不是像有的人那样,三下五除二就说“开波”啊、不带套啊。我们不会这样乱来的,有的人进去就乱给人吹牌[17],吹到啧啧声。我们一般都是摸比较多,抱下摸下。我那个朋友也是这样,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每晚都看我打乒乓球,已经跟了我很久了。他就穿的整整齐齐坐在蒸汽房大厅里,看有人走来走去,他就在那看,看中哪个老家伙了,他就认住他,跟着换(下)衣服进去找他。如果没有合适的,他就整晚都不进去。

  

  

  那天晚上他看到我,觉得不错,就进来摸我。反正有人摸我,我肯定反过来摸回他。(我)也觉得可以、不错。在黑房里面,我看不到他的样子,后来出来了才认得他,就是坐在那抽烟、看人打乒乓球的那个僆仔。这样跟了几次。

  

  

  后来有次他又来摸我,摸了之后大家就玩。玩了之后我就跟他说,我给你留个电话好不好。他说好啊,我就留了电话给他。那晚我跟朋友吃宵夜,他就打电话给我,他说他下个星期会去桑拿室。我说好啊。我就去到桑拿室和他聊天。起初(关系)也不是很好的,就是见面聊下天,他又不会打乒乓球。后来我就叫他去喝茶,我说我明天跟朋友喝茶,你有没有时间。我就带他去我的朋友圈里面喝茶,我朋友说我认识了个“新菜”,我就说是啊,桑拿室里认识的。

  

  

  问:那他知道你跟朋友开友谊波吗?

  

  

  韩海:他都知道我会“偷吃”的,哈哈哈哈,他都说我“偷吃”大王来的。我就觉得偷吃很正常,跟朋友一起喝茶、吃饭,吃完开场友谊波、开间钟点房这样的都有过。他也一样偷吃,怎么会不偷吃。不过我又不会追究,问都不问他。追究这些干嘛,知道了又怎样。知道了就装聋扮傻,我的心态就是这样。我也不会反对他,总之周六日要回来我身边就可以啦,周一到周五你爱去哪去哪,我不管这么多。捏得那么紧有什么用?他跟你处得来就处,跟你处不来,十年二十年一样散。我有朋友十几、二十年了,一样分开了,这没什么奇怪的。佛教都说了,相识是缘分,缘尽了就要分手。人这一世,最多三万多天,不多也不少,能认识就认识,认识不到就算咯。

  

  

  B面人生问:可以讲一下你的妻子吗?

  

  

  韩海:我27岁结婚,都很多年了[18],妻子是我原来的同事。我们关系还算正常,但人家说“三日见一面,劏鸡又煮面”,“一日见三面,拳头打上面”。天天都见,哪来那么亲密感情啊!我们还在同一个单位,天天都一起上下班,回到家吃(完)饭,就各干各的事咯,又不会有什么。不会说我今天带阿猫回家,明天带阿狗回家,我不会这样的。我是属于比较保守的一类,不会带朋友回家的。

  

  

  问:你会对伴侣愧疚或不好意思吗?

  

  

  韩海:这又不会。该做的都做了,儿子也生了,我又不会出去搞女人,也不会乱带男人回家。该跳舞跳舞,跳完舞回家。又没什么,是不是!女人最怕你出去找女人嘛,你不找女人哪还理得你这么多。我也从来没跟她讲过,她不知道,自然没意见啰。如果知道你两个搞基,肯定会有意见啦。

  

  

  问:那你跟你子女的关系如何?他们有怀疑过你喜欢男人吗?

  

  

  韩海:应该呢,怀疑都可能会有……为什么呢?大概三四年前,我老母[19]去世一年,我们去扫墓的时候我就带上他[20]。我儿子就很奇怪,说他又不是我们亲戚,为什么要跟我们一起去扫墓?我就跟他说,他认我做契爷(干爹),我也问过我舅父,我舅父都说这没问题。扫墓去祭拜逝者都是一种尊重嘛,多点人去不更好嘛。我说:“你找全广州人一起去帮你扫,扫你嫲嫲,你嫲嫲更开心啦,这么多人来扫她墓。”

  

  

  他(我儿子)可能不理解我为什么跟他关系这么好,每周六又一起去吃饭,最开始都会有点怀疑。因为现在的年轻人心态跟我们以前不一样的啦,很敏感的。一般你说跟个女的关系好,他会怀疑是不是小三;跟男的关系好,他又怀疑是不是搞基。

  

  

  但是他从来都没有讲过,如果一讲出来,我肯定就骂死他,他肯定不够胆讲。试过有一次,他问:“今天礼拜六,为什么你不出去吃饭?”我说:“我吃饭关你什么事!我想几点去吃都可以,我用你管那么多吗!”他说:“一齐双宿双栖吖!”我还未曾骂他,他又讲,我就说“什么叫双宿双栖?你也有双宿双栖啰!你是找不到女朋友,找到女朋友你都双宿双栖吖”。我就这样说回他,不要让他开这个头,不然他就肆无忌惮了。不过他应该多少都会猜到,但他又抓不到我的蛛丝马迹。

  

  

  问:有圈外人知道你是同志吗?

  

  

  韩海:到现在为止,应该都没有。我自己有个自我保护的防范意识。就好像阿蒙成天说去吃饭、认识多几个人,我当然就不会去啦。大庭广众下,一下又说“这个是韩老师,我认识他多少多少年了”,给我做义务广告,我当然不要啦!我都警告过他几次了,不要在别人面前叫我韩老师。什么都好,我最憎别人叫我韩老师,这样子传开出去,一下我都被曝光了。

  

  

  问:那你的同志身份有给你生活造成影响吗?

  

  

  韩海:绝对没影响。工作上没影响,生活上没影响,家里人不知道、同事都不知道,这是我自己的隐私来的。退休前从不跟别人提起自己的职业,不参加同志的一切活动。加上我现在退休,就更加没有影响了。

  

  

  问:同志身份会让你感到不开心或者压抑?

  

  

  韩海:我一直都没有跟别人讲过我是同志,根本不存在开不开心的问题。有什么压抑呢?政府不允许,就不要公开,地下咯!没理由他不允许你就不做的嘛。

猜你喜欢

出租车行业变天了!交通部门推出“黑车洗白”机制,申请即可转正!

法律是社会发展规范的明确体现,更是社会安定的准绳,近日“黑转白”一词在出租车行业掀起轩然大波。

2020-09-06  分类:广州出租车资讯  浏览:35次

出租车灭亡在即,全国260万的哥的姐的出路来了!

虽然出租车司机不是科学家,没有什么伟大的发明创造,可正是最平凡的螺丝钉们爱岗敬业,任劳任怨,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

2020-09-01  分类:广州出租车资讯  浏览:44次

广州南站巡游出租车集中消毒服务点正式启用!内附番禺区消毒服务点、服务时间

据番禺区交通管理总站客管科科长李少辉介绍,目前番禺区境内的7个出租车消毒服务点分别是:广州南站出租车调度场、广州南站P12停车场、番禺大道北670号、南村镇马庄工业街5号、石壁街石山大道南敏捷时空1座829号、石碁镇海傍村京珠新村一街28号、桥南街市良路1245号,涵盖了出租汽车比较集中的枢纽站场以及出租汽车途经密集的城市道路。

2020-08-30  分类:广州出租车资讯  浏览:51次

广州,又一个出租车师傅累倒在街头!哥哥,走好!

65岁,早已到了退休的年龄了,即便是相对自由的出租车行业,也不允许超过60岁的老人来驾车营运了。前几年,李师傅的出租车资格证已经被注销了,但是,为了生活,李师傅,还在在坚持开着出租车,做了一个非编的顶班司机,这些年,一天也没有停止开车营运。

2020-08-28  分类:广州出租车资讯  浏览:60次

重磅!我国已正式启动新冠疫苗紧急使用

国度卫生安康委科技开展中心主任、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科研攻关组疫苗研发专班打工组组长郑忠伟在节目中表示,我国已于7月22日正式启动新冠疫苗的紧急运用。8月22日央视《对话》栏目聚焦新冠疫苗,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科研攻关组疫苗研发专班携包括杨晓明研讨员在内的有关专家,做客《对话》,聊了聊与你我他、全国人民甚至全球民众都切身相关的新冠疫苗那些事。

2020-08-23  分类:广州出租车资讯  浏览:52次

(function(){ var src = (document.location.protocol == "http:") ? "http://js.passport.qihucdn.com/11.0.1.js? fde0055aea443944bde403ae273b8cc0":"https://jspassport.ssl.qhimg.com/11.0.1.js?fde0055aea443944bde403ae273b8cc0"; document.write('<\/mip-script>'); })();